笔趣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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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辈多已立室成家，余独匿于败屋，室中霉气萦然，彷徨无措。行年将三十，除了一身疴疾，囊中资财，曾不易一菽之直。

比来见死生多矣，于世间之悲伪，早已冷然。余不惧老，亦不惧暴死。所惧者，此身如吾之先祖，草草终此一生，而犹强为喜曰：“平凡者最伟。”然此语或然，阅尽繁华，历遍山河，看淡万事，平凡乃为至奢之求耳。

昔尝欲弃之，求一糊口之业，朝出暮归。旦则携睡气，熬至午，熬至暮。归而治二肴一汤，食毕出游。夜则观影戏，不好不坏。有子，则绕子为乐，间为子言吾之“昔时”。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及白首，坐于檐下，曝日而已。

比来，梦之一字，人言之多，遂为陈言。吾有友，其梦有三：一为稳业，一为广厦，一为丰肌之女，与共居。昔余以为俗，今乃知，此梦最实，最切。

所幸者，内子恒默默相扶，无彼，余必不能至此。内子之梦，为塾师，盖童子者，希望也，彼欲伴希望而醒。然为余，乃不得不日夕劳作，计所以为生。

今岁，忆八年前之吾，感内子。余不能生财，不能致礼，不能致金环、广厦，彼未尝有所求，恒包容，恒相扶，使余得行。无论后日，吾辈之终局如何，余欲谓彼曰：遇君，乃吾生之至富也。

吾不知几何人，然必有人，于路中，扪黑而趋。所可喜者，吾辈皆尚生。

若有一日，余为路隅之晚灯，照夜归之途人。

不能止，故颇忙，颇迫。